鸡蛋仔

随笔

晚上陪外婆去看戏。田纪村搭了临时戏台,我们赶到时,台下已座无虚席。看客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,大抵与外婆年岁相仿。

戏台外的街道两旁,挤满了各色小摊贩:油炸泡虾、鸡蛋仔、烤肉串、鲜榨果汁,还有捏糖人的。当我从摊前走过,摊贩们便会热情地吆喝着,问我要不要来上一份。

我对别的都提不起兴致,唯独在这家鸡蛋仔摊前停了步。老板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,留着一头干练的碎发。他手里翻转着蜂窝状的模具,奶黄色的面糊倾注进一个个小格子里,发出诱人的"滋滋"声。

这场景勾起了我小学时的回忆。那时家附近的十字路口,也有个大叔卖着同样的小吃。他的手推车中间竖着一块隔板,左边做鸡蛋仔,右边卖廉价的粉冲奶茶。刚出炉的流心鸡蛋仔被装在简陋的塑料袋里,只要两块钱。

"老板,来份鸡蛋仔,要流心的。"我说。

"好嘞!"老板爽快地应答。

"多少钱?我扫您。"

"十二元。"

我微微一愣,掏手机的动作比平日迟缓了些,扫码付了钱。他将做好的鸡蛋仔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我,不忘嘱咐一句:"快趁热吃,现在最好吃。"

我拿小叉子挑起一个塞进嘴里,咬破外壳,温热的蛋液在嘴里化开,可总觉得味道里像是少了些什么。我不甘心地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,有时一口连吞三个,拼命想找回小时候那种吃得嘴角收不拢的满足。

可吃了十来个下肚后,我便对这甜腻的味道生出了厌倦。嘴里黏糊糊的,本想随手扔掉,最后还是交到了父母手里。

不远处的戏台上,化着浓妆的青衣正用婉转的戏腔唱道:"我不要与我儿分离——"

而我站在一旁,默默在心里问自己:究竟是这东西变了,还是我变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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