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游戏
随笔
标题取自瑞典作家达格曼的短篇小说集《夜晚的游戏》。第一次见到这本书,是在杭州的尤利西斯书店。它的封面是蓝色的,恰好是我最喜欢的颜色。后来,它便出现在我的书架上,至今还没读完。
可我要说的,并不是一个关于家庭不幸的故事。
每到夜晚,我便换上白色的T恤和短裤,迎着秋风,向超市走去。超市门前有个广场,中年妇女们聚在这里,随着不远处音响传来的舞曲摆动身体。领队的三人穿着蓝色衣服,站在最前排。跳舞的人多得令人惊讶。从超市拨开门帘出来的人,都会驻足看上几眼。
超市有个侧门,很少有人经过。我从那里进去,上了电梯,在三楼出来,走了不到十米,便推门走进一家店。
店里的人们戴着红色耳机,紧盯着眼前的屏幕,右手不断移动鼠标,左手在闪着红光的键盘上敲得啪啪响。进门的大厅里坐着两排人,对面是前台。我从口袋里取出身份证,递给正从椅子上起身的小哥。他看了我一眼,随后点了几下鼠标,手续便算办完了。
我向里走去。空气里夹杂着烟味,转头一看,一个中年男子两只手都忙着,烟便叼在嘴里。又一声吼叫传来,紧接着是一连串脏话。角落里的男子涨红了脸,键盘像个挨打的小孩,在他手下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。我在窗边的位置坐下,透过玻璃窗,望着楼下的夜色。
一轮月亮挂在夜空,四周不见一颗星星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交替亮着,路上却没几辆车。街对面排着几辆小贩的推车,白炽灯照着五颜六色的招牌。
眼前的屏幕亮起,夜晚的游戏便正式上演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我不再留意先前扑鼻的烟味;男人的怒吼,也被耳机里的说话声盖了过去。游戏短暂停顿时,我望向窗外,月亮依旧明亮地挂在天边。
摘下耳机,眼前的屏幕重归黑暗。我环顾四周,整个大厅竟只剩我一个人。耳机都整齐地挂在支架上,不再发光的键盘和鼠标摆在桌垫上,仿佛此前根本没有人来过。
我下了电梯。超市的灯已经熄了,跳舞的大妈们也早已不见踪影。广场上只剩一个黑色塑料袋,被风越吹越远。街对面的小贩还没收摊,摊前零星地站着几个人。我朝家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