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船厂
游记
过了桥,如果只能步行的话,那么「船厂」就是我必须会经过的地方。
它坐落在桥下不远的地方,村子里的房屋都是由砖瓦组成,在阳光下呈现一片橙色,只有少数涂上了白漆,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写着「杂货店」。屋顶上还留有一些未化干净的雪。
村里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,让我这位外来者,仿佛体会到了一丝被哈尔滨所抛弃的感觉。路上见不到行人,偶尔从远处拐角出现的,也都是爷爷奶奶辈的老人们。
问了人才知道,这里唯一通往外界的公交车,一个小时才来一趟;公交牌早已破烂不堪,无力地倚在了破败的墙壁上;照相馆的出现有些突兀,墙上的照片也尽是年代感;还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保留下来的教堂,新华书店,但都不知何时弃置不用了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。一切在阳光底下,透着一股和谐和安逸的味道。
在村里走完了一圈,最后我停在了入口的公交站牌上。在等待的半个小时里,身旁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同行的人们:其中有四五位将近六旬的老头老太太们,他们聊天时彼此挨得很近,脸上的表情露出老朋友见面时的熟稔,聊的都是日常的琐碎事物。其中一位老太太特别能说,拿出一副我出生就在这里的语气,将村子里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分享出来。
我在一旁静静听着。拜天气所赐,心情也很舒适。一直到有一对母子也出现在了我的身旁,她们摆出我刚到时盯着公交牌迷茫的表情。那时我就明白,她们想必和我的处境是类似的:我们暂时被“困”在了这里。
我向她们搭话,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,告诉她们班车下午三点钟才会到达。以这句话作为开始,在等车的剩下时间里,我也就能体会到,和同为此地游客的陌生人交谈的乐趣。母女俩的故乡现已忘记,从谈话中得知,她们也是一路穿越松花江过来的。只是和我走桥不同的是,她们居然是从结冰的湖面,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雪上而来。
我们的对话吸引了一旁的本乡人。这下,对话的人数和内容就更广泛了。
我原本一直以为,生活在这个与外隔绝的地方,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。每次要么跨越大桥,要么等公交,才能到村外一趟。可听了领头的婆婆介绍,她在这里生活可谓多姿多彩,自给自足哪:住在设施齐全的公寓,村里还有闲散的土地能钟点自己吃的菜,闲了可以去村外逛逛,踩江上的雪真的是又软又舒适。都到了这个年纪,哪还愿意搬到别的地方呢。
在婆婆的描述下,仿佛这里成了哈尔滨的一片净土。
后续和婆婆们一同上了公交车,在途中便和她们分别了。那对母子前往冰雪大世界,而我则走在前往大剧院的路上。
不知为何,每次回想起来,呆在这儿不期而遇的小村落的感受,竟是哈尔滨所有地方里精神性最好、最舒适的一次体验。想必,与单纯的景物相比,这里让我也见识到了一块地方上人们的风土人情,感受到了一丝人与人交流时的美好。